第9章

作品:《她在恨海情天里恋爱脑

    “对了,你住哪儿?我这都是亲戚,房间不够了……”她忽然想起来什么,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季苒。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季苒说,“我订了旁边的酒店,走过去就几分钟。”
    “哎呀,怪我怪我,太忙了,忘了这茬!”张晓晓拍拍脑袋,“要不我现在给你安排一间?酒店还有空房——”
    “不用,”季苒摆手,“我都订好了。”
    电梯门开了,两人走进去。
    季苒看着电梯门关上,忽然开口:“对了,这次来的人多吗?”
    “多啊!”张晓晓叹气,“我老公那边一大家子,我这边亲戚朋友,加起来得两百多号人。光是同学我就请了十几个,你知道的,咱们班那些人,好久没见了。”
    都有谁啊?
    季苒很想这么问,但又怕打草惊蛇,所以不敢。
    她“哦”了一声,就没再说话。电梯到了七楼,门开了。
    “那我先下去忙了,”张晓晓说,“你收拾好了就下来玩啊,晚上有暖场酒会!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张晓晓挥挥手,电梯门关上。
    季苒的房间在另一家酒店,离这儿也就几百米。她办了入住,把东西放下,看了眼时间——下午四点多,离晚上的暖场酒会还有一会儿。
    闲着也是闲着。她套上那件带猫耳朵的毛绒睡袄,戴上口罩墨镜,出了门。
    好几年没回来,济川变了不少。
    她记得小时候这里就一条主街,现在商场都盖了好几层,霓虹灯闪得人眼花。她在街上晃悠了一圈,最后钻进那个最大的商场。
    商场里暖气很足,她把口罩往下拉了拉,露出鼻子,慢悠悠地逛。
    一楼化妆品,二楼女装,三楼男装,四楼餐饮,五楼……
    她上了五楼,发现是个杂货区,卖各种小玩意儿的。什么手办、盲盒、毛绒玩具,摆得满满当当。
    季苒在一个卖手办的柜台前停下来。
    架子上摆着一排小动物,圆滚滚的,猫啊狗啊兔子啊,做工不算精致,但憨憨的挺可爱。
    她想起徐恩栀画的那些漫画,里面也有好多小动物。结果拿起来一看,后背印着:
    “《隔壁的动物成精了》by栀山花开”
    “这个多少钱?”她指着一个猫猫问。
    老板报了个数,她直接扫码。
    买完猫猫又看见旁边的狗狗,买完狗狗又看见兔子,等反应过来的时候,手里已经拎了四五个小袋子。
    她把袋子拎好,继续逛,逛了一圈,想去洗手间。
    洗手间在走廊尽头,她推门进去,里面没人。她洗了手,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帽子。猫耳朵有点歪了,她扶正,又看了看自己脸上的淤青,淡了不少,遮瑕膏盖一盖应该看不出来。
    正想着,镜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。
    季苒的手顿住。
    那个人从她身后走过,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,长发披在肩上,侧脸在镜子里一闪而过。
    季苒猛地回头。
    门正在慢慢合上,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    季苒的心跳一下子快起来。
    她几步冲到门口,推开门,走廊里人来人往,那个米白色的身影已经混进人群里,往电梯方向走了。
    季苒想喊,又硬生生咽回去。不能喊。喊了人就跑了。
    她攥紧手里的袋子,跟上去。
    徐恩栀走得不算快,好像也在闲逛。她走到电梯口,等了一会儿,电梯门开了,她走进去。
    季苒赶紧跑过去,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挤进去。
    电梯里人不少,徐恩栀站在角落里,低头看手机,没注意到她。
    季苒缩在另一边,帽子压得低低的,心跳得厉害。
    一楼。
    电梯门开,徐恩栀走出去,季苒跟着出去。
    徐恩栀往洗手间方向走,季苒跟着。洗手间的门开了又关,徐恩栀进去了。
    季苒站在门口等,但心里又急又纠结,徐恩栀果然回来了,果然是回来参加婚礼了。
    也就是说她们明天肯定还有一见,如果现在被她发现自己也在邀请嘉宾名单内的话……恐怕明天的场景不会如她愿。
    她在心里纠结了一万次,最后还是理智险胜,虽然有些不舍,但还是一步一步困难地挪开了脚步。
    等徐恩栀从隔间里出来时,她手上多了一个小包,看样子是回来找包的。
    她用打湿了的纸巾,轻轻擦拭着小包,什么眼镜口罩都没戴,怡然自得的就像只是一个普通人在享受休闲时间一样。
    谁曾想,她刚出洗手间,就被旁边窜出的黑影一把抓住手腕,拉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。
    徐恩栀惊呼一声,还没反应过来,后背就抵上了冰凉的墙壁。
    她瞪大眼睛,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猫耳朵睡袄的人把帽子摘下来——
    是季苒。
    徐恩栀瞪大眼睛,看着面前这张脸,愣了两秒,然后眼底瞬间涌上血色。
    “季苒?!”
    她挣扎着要往外跑,季苒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她的肩膀,把人重新摁回墙上。
    “你——!”徐恩栀挣了两下,愣是没挣动,气得脸都红了,她看着季苒脸上大大小小的淤青,还有创口贴。听说那天她被打得很惨。
    “松手。”徐恩栀的声音冷下来,季苒看着她,没动。
    “我让你松手!”
    徐恩栀抬起眼,直视着季苒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闪躲,只有明晃晃的厌恶和恶心。
    季苒突然被这眼神刺了一下。
    离得这么近,能看清她因为生气而抿紧的嘴唇。心里头那点想念突然就涌上来,堵在喉咙口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    有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
    “徐恩栀——”
    话没说完,徐恩栀猛地抬腿,膝盖狠狠顶上季苒的腹部,后者疼得嘴巴骤然一抿,但愣是没松手。
    徐恩栀使劲推季苒的肩膀,一字一顿,“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太长了?”
    “松开!”
    “松开!”
    她越说越气,骂人的话一串一串往外蹦。季苒就这么听着,一动不动,也不松手。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有毛病?!”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?!”
    “你!——”
    徐恩栀忍无可忍,抬脚就踹。
    一脚踹在季苒小腿上,这下季苒终于吃痛,手松了一下。徐恩栀趁机要跑,刚迈出去一步,手腕又被攥住了。
    “你——!”徐恩栀回过头,声音都劈了,“你是不是想动手?!”
    季苒攥着她的手腕,不松。
    徐恩栀深吸一口气,声音发怒:“你tm再不滚我就叫人了!”
    季苒看着她,忽然开口:“你叫。”
    徐恩栀一愣。
    “你叫啊,”季苒说,声音居然带着点笑意,“把人叫过来,看看咱俩在这干什么。”
    徐恩栀气得发抖。
    “你是真的有病!”她挣着手腕,“脸皮这么厚!你现在什么处境你自己不知道?真不要脸!”
    说到这,徐恩栀的背后突然冒起了一阵冷汗,这个贱人不会是特意跑过来拉她一起下地狱的吧。
    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的,徐恩栀有些慌张,开始回忆起今天来的路上,貌似没有被跟踪的痕迹,也没有注意到任何一个适合偷拍的狗仔机位。
    季苒看着她这疑神疑鬼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    “你脸皮真他妈厚,滚开!”
    季苒点头:“是啊。”
    徐恩栀:“。”
    “我就是变态。”
    “我就是不要脸。你接着说。”
    徐恩栀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。季苒往前凑了凑,徐恩栀条件反射地往后躲,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    “滚。”
    季苒又往前凑了凑。徐恩栀偏开头,季苒的嘴唇擦过她的脸颊。
    “你——!”徐恩栀抬手去推她,手被季苒攥住。
    季苒又凑过来。徐恩栀躲。
    季苒追。徐恩栀再躲。
    “滚!——”
    季苒再追。
    两个人就这么在消防通道里,一个拼命地亲,一个拼命地躲。通道里很安静,只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和急促的呼吸声。
    徐恩栀的唇膏,现在均匀地磨蹭在两个人嘴周上,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出去。
    “滚!滚开!”
    徐恩栀最后用脚狠命的踹了她一把,季苒被推得踉跄着后退。
    后者有些意犹未尽,她擦了擦自己的嘴唇,手背上顿时传来一阵黏腻感,季苒低下头看过去,发现上面全是亮晶晶的唇膏。
    她细长的眼尾笑了一下,又准备扑上去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阵突兀的铃声在安静的消防通道里炸开。
    徐恩栀一把挣开她的手,推开门就跑了出去。门在身后砰地关上。
    季苒这次没反应过来,她盯着徐恩栀离开的背影,眼神里满是迷离,亮晶晶的嘴唇还喘着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