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:風雪歸人劍影寒,父子反目金龍現
作品:《貞觀藥孽長生狀元》 天地间,一片混沌的苍茫。
那冷风,恰似无数把淬了寒毒的利刃,在虚空之中肆意挥舞,以广袤无垠的大地为砧板,将世间众生视作待宰的鱼肉,无情地切割、蹂躪。
众生在这凛冽的寒风里,瑟瑟发抖,似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万里飞雪,如天降的银屑,纷纷扬扬,将浩渺的穹苍当作烘炉。那雪花在“烘炉”中翻滚、熔鍊,彷彿要将世间万物都熔化为纯净的白银,给这冰冷的世界披上一层虚幻却冰冷的华美外衣。
然而,雪势渐弱,似有停歇之意,可那冷风却依旧狂暴,未有一丝定下来的跡象。
就在这风雪交加、天地寂寥的时刻,一辆马车自南方的苍茫中缓缓驶来。
那滚动的车轮,在厚厚的冰雪上艰难前行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辗碎了地上的冰雪,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。
可这车轮,纵然能辗碎地上的冰雪,却无论如何也辗不碎这天地间瀰漫的、深入骨髓的寂寞。
那寂寞,如同无形的枷锁,紧紧束缚着每一个生灵,在这风雪肆虐的世界里,无人能逃,无人能解。
苏清宴勒住繮绳,停下了马车。
他掀开车帘,向着远方眺望,一片熟悉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
葛懒路,郑各庄,快到了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鑽入,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从车厢里摸出一个酒囊,他拔掉木塞,仰头灌下几口烈酒。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驱散了些许寒气,却驱不散心中的那份焦躁与不安。
叁年了。
他离开这里,已经整整叁年。
一想到黎其正、曾覿、龙大渊那几个王八蛋还好好地活在世上,苏清宴胸中的火气便如这寒风一般,颳得他五脏六腑都生疼。为了追杀他们,他远走他乡,为了突破瓶颈,他闭关十八个月,与世隔绝。
他害怕。
叁年的时间,足以让沧海变为桑田,足以让太多事情面目全非。
他不敢去想,郑各庄会变成什么样子,南宫燕又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马车再次启动,怀着近乡情怯的复杂心绪,苏清宴终于来到了郑府门前。硃红的大门依旧,门上的铜环在风中微微晃动,一切彷彿都未曾改变。
他心中一喜,想着定要给南宫燕一个天大的惊喜。
然而,当他推开那扇虚掩的大门时,迎出来的,却不是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倩影。
一个青年,一个女人。
女人是莲心,曾是他的小妾。
青年是石云承,他的儿子。
莲心在看到苏清宴的瞬间,那张尚算俏丽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,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,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恐。
下一刻,她像是见了鬼一般,尖叫一声,转身就往内院跑去,身影狼狈不堪。
石云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惊得一愣,但随即认出了来人,脸上浮现出复杂难明的神色。
“爹!你怎么回来了?”
苏清宴的目光冷得像门外的冰雪,他没有理会莲心那仓皇的背影,也没有回应儿子的问候。他所有的期待与喜悦,在看到这一幕时,已然冻结成冰。
他只问了一句,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庄主呢?”
石云承眼神闪烁,避开了苏清宴的视线。
“不知道啊?”
苏清宴向前踏出一步,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前院。
“那个位置是你坐的吗?不知道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敲打在石云承的心上。
不等石云承回答,苏清宴已如一阵风般掠过他身边,大步流星地衝向了后院的炼剑坊。
那里,曾是南宫燕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。
然而,眼前的一幕,让他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炼剑坊内,只有各个炼剑炉的岩浆继续燃烧着,岩浆池汹涌的翻滚着,铁砧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,整个工坊空空荡荡,寂静得可怕。那五位技艺高超的波斯铸剑师,早已不知去向。
苏清宴缓缓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回客厅,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冰冷的铁锭之上。
他再次站在石云承面前,目光如刀。
“既然庄主去向不明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石云承似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脸上恢復了几分镇定。
“庄主离开了,她走的时候,让我暂住在这里照看庄子。后来……后来我就一直住下来了。”
他说着,竟还朝内院喊了一声,将那个吓得魂不附体的莲心又叫了出来,强行拉到自己身边,对着苏清宴介绍道。
“爹,这是我的小妾。”
“小妾?”
苏清宴重复着这两个字,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。
莲心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,头颅深深地埋在胸前,根本不敢抬头看苏清宴一眼。
苏清宴心中怒火翻腾,但他给了儿子最后一点顏面,没有当场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。他压下心头的杀意,声音变得愈发森冷。
“我再问一遍,庄主呢?”
就在这时,两个熟悉的身影从侧厅走了出来。
正是萧和婉与林云岫。
萧和婉看到苏清宴,脸上满是惊喜与激动。
“承闻,你回来啦?”
苏清宴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他的视线,始终死死地锁在石云承的脸上。
这么大的郑各庄,南宫燕身为庄主,绝不可能不辞而别。
自己的儿子,一定隐瞒了什么天大的祕密。
“庄主呢?”
苏清宴第叁次问道,耐心已然耗尽。
石云承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不耐烦,他的声音也拔高了些许。
“我都说了,庄主不在!她就是自己离开了!”
“这种话,骗叁岁小孩子还差不多。”
苏清宴冷笑一声。
“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。
下一瞬,他已然出现在石云承的面前,快得如鬼似魅!
石云承早有防备,身形猛地向后一滑,双掌一引一卸,正是慕容家的绝学“斗转星移”,险之又险地化解了苏清宴这突如其来的一抓。
父子二人,瞬间在客厅之中交上了手。
苏清宴攻势兇猛,拳风掌影如狂风暴雨,却始终留有叁分馀地,并未下死手。
石云承则将“斗转星移”施展到了极致,一招一式皆是借力打力,巧妙地化解着苏清宴排山倒海般的攻势。
“喝!”
石云承低喝一声,双掌虚引,斗转星移的劲力发动,客厅中央那张沉重无比的实木八仙桌竟被他凭空挪移而起,呼啸着朝苏清宴当头砸下!
苏清宴眼神一凝,不闪不避,单掌向前一推一引。
《挪山反劲功》!
那沉重的八仙桌在空中诡异地一顿,而后彷彿被一隻无形的大手托住,轻飘飘地落下,稳稳当当地回到了原位,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扬起。
石云承受劲力反噬,蹬蹬蹬向后连退数步,才勉强站稳身形,脸色一阵潮红。
反观苏清宴,却依旧站在原地,稳如泰山,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。
“你的斗转星移,别忘了是我教的。包括你的万法归宗,没有人比我更瞭解它们。”
苏清宴的声音,平静而冰冷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。
石云承年轻气盛,哪里受得了这般轻视,脸上涌起一股不服的傲气。
他双臂一振,斗转星移第八式“因果循环?洞察先机”悍然发动,身形化作一道道残影,抢佔先机,后发先至,攻向苏清宴周身要害。
然而,这一切对于如今的苏清宴而言,早已是昨日黄花。
他甚至懒得移动脚步,只是随意地挥动手臂,《挪山反劲功》那看似缓慢实则玄奥无比的劲力流转,便将石云承所有的攻势都轻松化解。
“砰!”
苏清宴一掌印在石云承的胸口。
这一掌,他念在父子之情,更念在亡妻云裳为他而死的份上,处处留情,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道。
即便如此,石云承依旧如遭重击,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,连连后退,撞翻了一排椅子才停下。
“你要干嘛!”
萧和婉吓得花容失色,一个箭步衝上前,死死拉住了苏清宴的手臂。
“他是你儿子,是你亡妻云裳唯一的血脉,你要打死他吗?!”
苏清宴动作一滞,停下了手。他看了一眼满脸倔强的石云承,冷哼一声。
“知子莫若父,他是什么德行我还会不知道?”
他甩开萧和婉的手,再次向石云承逼近,杀气凛然。
“庄主呢?刚纔念在父子之情,我处处留情。你若再不说,就别怪我不念旧情!”
石云承擦去嘴角的血跡,眼神中满是疯狂的执拗。他篤定苏清宴绝不会真的杀他,索性心一横,就是不说!
他非但没说,反而将斗转星移的功力催动到了极致。
“第十式,万法归宗!”
石云承嘶吼着,将慕容家这压箱底的绝技施展了出来。
苏清宴见状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连万法归宗都施展了出来,这逆子,是当真不念一丝父子之情了。
“很好。”
苏清宴的声音里,再无半分情感。
“今日,为父就要看看,你的万法归宗,到底有几斤几两!”
剎那间,风云变色!
客厅上方的屋瓦彷彿变得透明,庭院中的狂风倒卷而回,天穹之上的云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牵引,尽数匯聚于石云承的掌心。
云气越聚越多,渐渐化作一团翻滚的紫云,在他周身急速循环。
循环越来越快,越来越猛!
“咔嚓!”
紫云之中,竟迸发出了刺目的雷电!
狂风大作,吹得厅内众人衣衫猎猎作响。
那团紫云雷电最终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、晶莹剔透的透明小球,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,让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。
“去死!”
石云承面目狰狞,毫不犹豫地将这凝聚了他全身功力的万法归宗,轰向了苏清宴。
也就在这一刻,苏清宴周身的气机骤然一变。
他彷彿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,整座郑各庄,乃至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都为之震动!
《挪山反劲功》第二式——悬天紫电!
晴空之上,凭空生出无数道璀璨的紫色电蛇,它们环绕着那颗袭来的透明小球,彷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那足以毁灭一切的万法归宗能量球,在撞上悬天紫电的剎那,非但没能爆发,反而被那无尽的紫色雷电迅速吸纳、同化,化作了悬天紫电威力的一部分!
眼看石云承就要被自己招式的加强版反噬,化为灰烬。
“住手!”
萧和婉凄厉地大喊一声,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,挡在了苏清宴的身前。
“无论他做错了什么,他始终是你儿子!”
苏清宴瞳孔一缩,见她如此,只得在最后关头顺势收招。
漫天紫电瞬间消失,天空骤然转晴,彷彿刚纔的一切都只是幻觉。
苏清宴的身影一闪,疾速出现在石云承身边,一把扼住他的喉咙,再次问道。
“庄主,在哪?”
萧和婉看着苏清宴,绝望地摇了摇头,眼神中充满了哀求,示意他不要痛下杀手。
石云承被扼住喉咙,脸色涨红,却依旧死死地低着头,一句话也不说。
就在萧和婉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,异变陡生!
一直站在旁边、默不作声的林云岫,身上突然盘绕起两条金光灿灿的小龙!
那小龙在她身上急速盘旋一圈,而后又在她双掌之间飞速绕转。
下一瞬,她双掌猛地朝苏清宴的后心一送!
“昂!”
龙吟震天!
两条小金龙离体的剎那,迎风暴涨,瞬间化作两条威猛无匹的金色巨龙,带着摧枯拉朽的凌厉之势,袭向苏清宴的背心要害!
这一下变生肘腋,快得令人猝不及防!
千钧一发之际,苏清宴本能地向前一推,将身前的萧和婉和石云承震开。
他甚至来不及转身。
“鐺——!”
一声洪亮的、彷彿来自远古神庙的鐘鸣,响彻天地!
只见苏清宴的身上,瞬间泛起一道巨大而凝实的金色钟影,古朴厚重,上面刻满了玄奥的梵文。
那两条气势汹汹的金色巨龙,狠狠地撞在了金鐘大影之上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两条巨龙就像是撞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,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,让它们发出一声哀鸣,庞大的龙躯寸寸碎裂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金鐘罩!
苏清宴缓缓转过身,看着面色煞白的林云岫,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。
他一字一顿,叫出了那套掌法的名字。
“降龙十八掌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