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:龍力盡收僞善顯形
作品:《貞觀藥孽長生狀元》 苏清宴缓缓转身,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寒冰利剑,直刺林云岫煞白的脸庞。
金鐘大影缓缓敛去,古朴的梵文消散于虚空,彷彿从未出现过。但那股镇压天地的厚重馀威,依旧让在场众人心神俱颤,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,一字一顿,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。
“降龙十八掌!”
林云岫身体剧震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蓄谋已久、势在必得的雷霆一击,竟连对方的护体气劲都无法撼动分毫。
那不是普通的护体真气,那是一座山,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!
苏清宴的眼神里,震惊与骇然已经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失望。
“这么多年,我真是小看了你。”他的声音平淡,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感,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,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。所谓的正直无私,看来也不过是些背后偷袭的卑劣伎俩。”
林云岫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毛,强自镇定道:“成王败寇,不必多言!”
他猛地一跺脚,身形如大鸟般拔地而起,穿堂而出,瞬间落在了庭院的空地之上。室内空间狭小,根本不利于降龙十八掌这等至刚至阳的掌法施展。
“石承闻,出来一战!”林云岫厉声喝道,他要在更广阔的天地间,发挥出这套掌法的真正威力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臂在胸前划出一个浑圆的轨跡,摆开了架势。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冲天而起,金色的气劲在他周身盘绕,隐隐有龙吟之声。
“亢龙有悔!”
林云岫双掌齐出,全力催动!
“昂!”
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云霄,一条凝实无比的金黄色巨龙虚影,撕裂空气,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势,从天而降,直扑厅堂内的苏清宴!
巨龙所过之处,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,地面上的青石板寸寸龟裂,威势惊人。
然而,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,苏清宴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。
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。
《旋掌》第六式:涡影吞海!
苏清宴一掌缓缓推出,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,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。他的掌心前方,凭空出现了一道不断向内旋转、塌缩的黑暗漩涡。
那漩涡状的阴影,色泽深邃如万丈海渊,光线照在上面都彷彿被吞噬,目光触及,便感到一阵神魂恍惚。
金色的巨龙咆哮着,一头撞进了那片看似不起眼的黑暗漩…
没有爆炸,没有衝击。
就像泥牛入海,那威猛无匹的金色巨龙,在接触到黑暗漩涡的剎那,庞大的身躯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引力拉扯、扭曲,而后被无声无息地吞噬殆尽!
林云岫瞳孔骤缩,亡魂皆冒!
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那吞噬了龙影的黑暗漩涡陡然加速,跨越了空间的距离,瞬间印在了他的胸口!
“噗!”
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传来,林云岫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,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,狠狠地撞在了庭院中的假山之上。
“轰隆!”
坚硬的假山被他身体的撞击之力,轰然引爆,炸得四分五裂,碎石漫天飞溅!
尘埃尚未落定,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林云岫的身前。
苏清宴面无表情,单手伸出,如探囊取物般掐住他的脖子,将他从碎石堆中提了起来,双脚离地。
“我还以为你有多么正人君子,没想到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。”苏清宴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话音未落,他身形微动,体内《归藏墟渊神功》轰然运转!
一股贪婪而霸道的吸力,从他的掌心爆发,疯狂地涌入林云岫的体内,强行掠夺着他苦修多年的内力!
“啊——!”
林云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脸部的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扭曲,青筋暴起,眼球外凸,彷彿要裂开一般。
“住手!不要!”
萧和婉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着衝了过来,想要阻止。
然而,在她靠近苏清宴周身叁尺范围时,彷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一层透明的防护罩将她狠狠地弹开,摔倒在地。
石云承站在一旁,看着林云岫那痛苦到扭曲的神情,吓得脸色惨白,浑身抖如筛糠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由于林云岫并非苏清宴亲生,苏清宴吸起他的内力来,没有丝毫的顾忌与留情。
林云岫体内的内力洪流,正以一种决堤般的速度,被强行抽离,尽数匯入苏清宴的奇经八脉。
就在这时,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
一本看似祕籍的书,从林云岫因剧痛而抽搐的怀中滑落。
苏清宴眼神一动,另一隻手闪电般探出,稳稳地将那本祕籍接住,看也不看,迅速揣入怀中。
不过片刻功夫,林云岫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,身体软了下来。他一身精纯的内力,已被苏清宴吸得涓滴不剩。
苏清宴随手一甩,将他扔在地上。
林云岫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,面如金纸,毫无血色,彷彿瞬间得了一场大病,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苏清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眼神中满是鄙夷。
“幸好当年,我没有听你的劝諫,去冒死覲见徽宗、钦宗二帝。说白了,你还不是捨不得你头顶的那顶乌纱帽,想借我之手,博一个忠君爱国的虚名!”
“我将你视若己出,从未亏待过你,撮使你和彦心作为夫妻,你就是这么对我的?你的良心,被狗吃了吗?”
“承闻,不要!”萧和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死死抱住苏清宴的大腿,哭着哀求道:“念在我们多年夫妻情分,我为你生儿育女,求你放过云岫吧!我求你了!”
苏清宴没有理会她,冰冷的目光转向了已经吓傻的石云承。
“如果你不想和他一样,”他一字一句地问道,“告诉我,你把南宫庄主,怎么了?”
石云承感受到父亲那如同实质的杀意,知道自己若再有隐瞒,下场只会比林云岫更惨。他浑身一颤,再也扛不住那股压力。
“爹……爹……因为我们找不到你,南宫庄主也不肯说出你的下落……而且我和娘在江陵府,娘现在的丈夫得罪了朝中权贵被抄了家,我们走投无路纔来投奔你的……”
“说重点!”苏清宴厉声喝断了他,“不要跟我说这些废话!”
石云承被这一声怒喝吓得魂飞魄散,再不敢有半句废话,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:“庄主不肯说,在她请我们喫饭的时候,我……我给她下了‘叁日醉’,是江湖上最强的蒙汗药,把她迷晕了……然后……然后云岫哥看她美若天仙,就把她……把她给姦污了……最后……”
“啪!”
话未说完,一个响亮到极点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石云承的脸上!
这一巴掌力道何其之大,石云承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,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口中飞了出来,狼狈地摔倒在地。
“畜生!”苏清宴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他怒骂,“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无耻至极的儿子!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!南宫庄主好心收留你们,送你们钱财,请你们喫饭,你不思感恩,反而恩将仇报!你不配做我的儿子!”
石云承捂着高高肿起的脸,哭喊道:“爹!孩儿也不想啊!可是我们找不到你,什么都没有了,我们真的没有退路了,爹!”
一旁烂泥般的林云岫,听到这里,羞愧地将头埋得更低,曾经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苏清宴的他,此刻只觉得无地自容。
看着眼前这个流着自己血脉的儿子,苏清宴心中的杀意几度翻腾,却终究被一丝血脉亲情压了下去。
虎毒不食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嘶哑着声音吼道:“庄主人呢?”
石云承颤抖着回答:“庄主醒来后……被我和云岫哥赶走了……她去了哪里,孩儿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苏清宴闭上了眼睛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再次睁开时,他转身大步走入南宫燕的金库,片刻后,提着一个沉重的布袋走了出来,“砰”地一声扔在石云承面前。
布袋散开,一百锭黄澄澄的金元宝滚落一地。
“滚!”
苏清宴指着大门,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。
“给我滚!拿上这些金子,带上你的女人,给我滚出这里!我不想再看到你!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你的父亲,我苏清宴,也没有你这样毫无底线、手段骯脏齷齪的儿子!”
“滚!”
石云承看着满地的金元宝,又看了看暴怒的父亲,连滚带爬地将金子收拢进布袋,匆忙跑到莲心的房间,拉起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莲心,低着头,看也不敢看苏清宴一眼,疯也似的向外跑去。
萧和婉扶起瘫软的林云岫,最后看了一眼苏清宴,嘴脣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但一想到林云岫做下的不齿之事,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,只能满脸泪水,架着林云岫,踉踉蹌蹌地离开了这座府邸。
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,苏清宴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。
他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与愧疚,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云裳……云裳……我对不起你啊!”
“我没有教好我们的孩子!是我对不起你!让他变成了今天这个混蛋!”
悲愴的哭声,在空旷的庭院中回盪,久久不息。
哭了许久,苏清宴才缓缓站起身,擦乾了眼泪。悲伤被他强行压入心底,取而代之的是对南宫燕安危的担忧。
他立刻找来府中的管事,连夜写了叁封信,命心腹快马加鞭,分别送往汴梁的陈彦泽、石辰辉,以及远在成都府路的柳如烟,让他们务必火速赶到郑各庄。
接下来的十天里,苏清宴几乎将整个郑各庄翻了个底朝天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,希望能找到南宫燕留下的蛛丝马跡。
然而,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。
十天过去,一无所获。
这天夜里,苏清宴疲惫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,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架,落在了那本从林云岫身上得来的《降龙十八掌》祕籍上。
他鬼使神差地取下祕籍,翻开了第一页。
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,跟随着上面的图谱和心法口诀,在心中默默推演。
练了几天,苏清宴发现,这套名震天下的掌法,修炼门槛确实不高,天资平庸者也能入门。但越往后,对内力的要求便越高,尤其是最后几招,非有惊世骇俗的深厚内力,根本无法催动。
掌法招式看似简明,只有一十八式,但其精要之处,全在于运劲发力,刚猛无儔,无坚不摧,无固不破,确是武学中的巔峯绝诣。林云岫空有招式,内力却还不到家,后面几招没有学会未能发挥到最佳。
但这套掌法到了苏清宴手中,却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他那身经过龙脉血菩提以及《万寿归元内经》《归藏墟渊神功》修炼而来的内力,雄浑霸道,精纯无比,远非林云岫可比。学起这至刚至阳的掌法,简直是如鱼得水,得心应手。
他知道,短时间内找到南宫燕希望渺茫,不如趁着等待陈彦泽等人到来的这段时间,将这丐帮绝学,彻底化为己用。
想到此处,苏清宴不再迟疑,起身走到庭院中央,深吸一口气,按照祕籍上的图谱,缓缓拉开了架势。
他双掌一错,一式“见龙在田”推出,掌风呼啸,却并未激起太大的波澜。
苏清宴微微皱眉,回想着心法要诀,再次沉心静气,将体内那如渊如海的内力,按照掌法的特定经脉路线运转起来。
这一次,他双掌再度缓缓推出。
“昂!”
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龙吟,自他掌心响起,一道淡金色的龙形气劲脱掌而出,在他身前盘旋了一週,才缓缓消散。

